<
t2b7小说网 > > 五年师尊,三年死遁 > 第95章
    不出意外,对话发生的时候襁褓中的祁弄溪就在床上安睡,而现在,两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,神色各异。

    襁褓中的婴儿一下变成两个,江荼怎么也不可能让鲲涟仙君过去。

    但鲲涟仙君又开始重复。

    在他第二次提出“看一看孩子”的请求时,江荼垂眸,斩钉截铁拒绝:“不必了,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就这一句话。

    眼前蓦地笼罩下一片黑影。

    江荼一怔,缓缓抬起头。

    纵使他遍览恶鬼无数,也不由呼吸一错。

    鲲涟仙君的脸就贴在他脸前,熔化的皮肉下可见白骨,白骨间又布满漆黑孔洞,宛如被蛀虫寄生的树叶,坑坑洼洼难以数清。

    “...”江荼很讨厌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东西,丑到难以入眼。

    鲲涟仙君直勾勾地盯着他:“总该让我这个做叔父的,看一看孩子。”

    江荼只得侧过身,给他让出道路:“你看吧。”

    同时感到不可思议,鲲涟仙君的反应证明他方才猜错了答案,可絮娘竟然会让鲲涟仙君接近她的孩子?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鲲涟仙君与江荼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江荼在鲲涟仙君始终紧握的左手心里,看到了一块陨石样的石块。

    ——织念石。

    能够短暂影响他人判断,迫使他人对说话者心悦诚服的法器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江荼心中冷笑,这下他就明白为何絮娘的反应十分古怪,原来空明山的首座背地里玩得这么花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。

    江荼一把拽住了鲲涟仙君。

    他的力气极大,牢牢将鲲涟仙君锁在原地。

    鲲涟仙君身上又有浊息开始散溢,沿着苍老的脊背爬上江荼瓷白的手腕,激起细密的黏滑刺痛。

    照道理来说江荼此刻应该松开手,任由回忆继续推进。

    但...江荼将宝押在这个叫絮娘的女子身上。

    祁家乃名门望族,或许他们并不会接受一个凡人女子,与祁家直系成婚。

    如果絮娘也是修真者,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中,有没有可能发现鲲涟仙君的小动作?

    江荼在赌。

    赌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深情,是否能够抵过外物的操控。

    ——鲲涟仙君转过脸,这时他的脸又恢复如初:“这是什么意思,絮娘?”

    而爬到江荼小臂处的浊息突然停了,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鲲涟仙君身上。

    江荼没有开口,回答鲲涟仙君的是一道清冽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您又是什么意思呢,首座大人?用织念石操纵我的心神,如此卑鄙无耻,祁家终究什么也没有改变。”

    骂得好,虽然这声音从江荼身体里传出有些微妙,江荼撤开一步,一道虚影便从他身上剥离,在浊息组织下凝聚成一个瘦弱女子的模样。

    女子双颊凹陷,瘦得脱了相,整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,像黑夜里的灯火。

    “您和您的子孙害死了我的夫君,将我们母子逼到这深山野地苟且度日...如今,连我们的命也想夺去?”絮娘冷笑一声,“只怕我不能答应。”

    ——空气陡然破碎!

    江荼下意识侧身一闪,一杆长枪就擦着他的胸膛刺向前方,玄火枪直向鲲涟仙君而去。

    江荼很清楚,回忆是幻境也好业障也罢,眼前的鲲涟仙君和絮娘都是死人,死人是不可能伤到他的。

    但玄火枪动起来的瞬间,那种直逼心脏的压迫感,成为逼迫他躲避的源动力。

    江荼凝眸看向玄火枪。

    天阶法器的威力,足以跨越阴阳,横渡时间。

    就像他手中的无相鞭,本就是用来鞭笞恶魂的地府宝物。

    絮娘与鲲涟仙君在本就不大的房中交起手来,鲲涟仙君的招数和他本人一样,是纯粹的回忆造物,虽有地阶实力,难以触碰到空间中的实体。

    但玄火枪的每一招每一式,都带着切割空气的强劲灵力,将房中陈设都掀翻。

    二人打得有来有回,一时难分高下。

    趁他们对峙,江荼缓步后退,走到床边,先一只手摁住祁昭:“不许动。”

    祁昭的脸色很是难看,他看着鲲涟仙君和絮娘交手:“怎么可能呢?当年爷爷带着祁弄溪回空明山,说他爹娘...是空明山的叛徒啊?江长老,难道说等下会有什么意外吗?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,这不可能是真的吧,江长老,这...”

    江荼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祁昭只是在说服自己,让自己相信鲲涟仙君的话罢了。

    既然不是在问他,他也不需要给出答案。

    若此刻迷茫求助的是叶淮,江荼大概还会耐下性子,哄他两句。

    自己养大的,还是有些特权。

    不过,明明事不关己,旁观就好,江荼觉得叶淮的反应也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譬如现在,他本意是拍一拍叶淮让他起来,可手刚伸过去,就被叶淮用力攥住。

    还没完。

    “...师尊,”叶淮贴着他的手背蹭了蹭,“你有没有闻到好香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哪有什么好香的味道?

    江荼简直莫名其妙,一低头,叶淮竟然将鼻尖蹭着他的手背,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——好啊,原来是觉得他香。

    阎王爷爱干净是不错,但早不香晚不香,偏偏这个时候提什么香味?